
我时常疑心,生活的琐碎会将人的志气消磨殆尽。像今天,发现经常光顾的那家卖菜的小贩少我的秤,就让我耿耿于怀了半天。假如这半天的时间我用来想点别的、高雅些的东西,是不是更有意义?“一寸光阴一寸金”的古训犹在传唱,我却将大把的光阴耗费在空想与无聊中。
不知道当年陶渊明他老人家的生活是如何悠哉悠哉?我只知道,现在的城居者要想过简单的生活,那是难上加难。衣食住行,无一不需与他人打交道;而人人心中各有“小九九”,或明或暗的矛盾总是如影随形。即使是父母兄弟之间也难免于此。前段时间,我七十多岁的姑妈和伯父为一件小事闹翻了,双方算起旧账,竟然是积怨甚多,悲乎!
我有时也想高尚点。报纸上的义工活动、助人行为,每每激起我的热情,但很快又灰心。既没有钱,也没有权,更没有闲,我如何理直气壮地去帮助别人?然而我也读到,很多热心人自己条件并不好,还能舍己为人。这足以证明我并非慷慨之人,为此我觉得很惭愧。但这惭愧也只是一会儿。也许下一分钟,我就在为生意清淡或者菜价上涨而郁闷了。
有首歌里唱道:“忙,忙,忙,忙得没有时间大哭一场”。看看我们都在忙什么?忙着挣钱,忙着消费,忙着追逐时尚,忙着打通关节,忙着跟别人比较……甚至,连做梦都在忙。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还剩下几分钟?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我们。大多数人似乎都有这样的危机感:如果不跑快点,就会被踢出局。我觉得自己也被裹挟在这奔跑的洪流之中,身不由己地向前,向前。这个时候,理想不再属于浪漫主义,而只是一个具体而刻板的目标。而且,如果这个目标不符合世俗的标准,就会让你感到无地自容。在一个人人都渴望成为精英的社会里,那些“不想当将军的士兵”就会被无情地嘲笑。
我感觉到了自己的浮躁。也许,只有夜晚仰望星空的那一刻,心才能获得暂时的宁静。可惜,有星星的夜晚总是不够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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